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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鱼贩子

稿源:津滨网 编辑:李若怡 2017-05-12 15:30

  董志勇

  国庆节,滨海某渔贸市场。

  “螃蟹的卖啊——”郝爷底气十足吆喝。

  猴三捧哏般喊:“个个儿顶盖肥啊!”

  俩人的鱼摊儿紧挨着。猴三喊完,摸出“中华”香烟递向郝爷。

  郝爷曾是渔业队渔船驾长。一次搪上大风,老婆、儿子都漂了,只活他一个。他再不敢上船,当上鱼贩子。

  郝爷卖货仁义:上秤前给控干水,还教顾客凭掐捏螃蟹盖的尖,挑选有黄的肥螃蟹窍门……郝爷攒足了人气,买卖红火。

  猴三说:“郝爷人没漂走,可脑瓜进水了!”

  猴三跟郝爷是初中同学。毕业后,猴三分到城里当工人;郝爷“社来社去”当了海狼头……后来,猴三买断工龄,一头扎进股市。不料,所持股票老是走绿,老婆还给他戴上“绿帽子”!猴三本想效仿水浒传中的杨雄宰了奸妇,又不忍心上高中的闺女没了娘,最后用辣头鱼汤药翻了“情敌”……

  从监狱出来,猴三找到郝爷:“全班顶数我混得最惨,活着还有啥劲!”

  郝爷一听拽起猴三:“走,家去咱来个螃蟹就酒,越喝越有!”

  第二天,郝爷鱼摊上多一个并不年轻的伙计。

  郝爷干活太“狠”!开着“大发”汽车,去海边打货,卖货,忙得脚丫朝天。猴三叫出声来:“还不如监狱呢!”郝爷说:“钱不是好挣的!”猴三像吃了鱼苦胆般咧嘴:“你是没篷的桅杆——光杆儿,要那么多钱干啥使啊!”

  不久,猴三自己戳摊儿。猴三卖货爱“变戏法”:死螃蟹,拿在手中一抖,跟活的一样;从桶里抓鱼上秤,顺手就给鱼肚子灌进水;从渔船弄来柴油,点洒到桶中,半死的鱼登时活蹦乱跳……人家找来,他还振振有词:“你眼睛瘸啊,当时不都看好了吗!”

  今天,猴三趁国庆节人多,故伎重演:瘦螃蟹当肥螃蟹吆喝卖。已有人上当买走……

  郝爷挡开“中华”香烟,低声警告道,“当心嘴里长疮!”

  猴三嘻嘻一笑,仍然高喊:“广告!广告!螃蟹个个顶盖肥!”

  “咱大狱可别白蹲啊!”郝爷拿起抹布擦手,沉下脸来,“别给滨海新区抹黑,别砸滨海海鲜的牌子!”

  “至于吗?”猴三将香烟扔地上,“我有糖尿病,要吃药;我闺女上大学,还靠不知名的好心人捐助……我老婆每天都找我要钱……”

  “那也不能挣没屁眼的钱!”郝爷坐到马扎上。

  当夜,郝爷中风。郝爷竟交不够医院“押金”……

  这天,猴三给郝爷喂水,问:“你挣的大把票子呢?”

  郝爷舌头发硬:“都行了善啦!你在里边儿,闺女上学是我供的……”

  “真的吗?”猴三不信。

  蓦地,走廊里来了扛录像机记者。一个标致的中年女人,喊:“好人!滨海新区好人真多啊!”

  原来,这女人是被郝爷捐助上大学一名外地学生家长——当地电视台做节目,辗转带着当事人找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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